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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隔岸观影(3 / 5)

秦绶说,把软膏的盖子拧紧,放回床头。

金敏善伸手摸了摸自己涂了药的脸颊,指尖碰到伤口的时候又皱了一下眉,但很快就把手放下来了。

她坐在那把折迭椅上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绞在一起,绞得很紧,骨节泛白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休息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,和他们两个人的呼吸。

走廊里的音乐声隔了几层墙壁传过来,已经被削减成了某种低沉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背景音。

金敏善忽然开口了。

“那个人是我爸。”她说,声音很低,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件事,而不是在告诉秦绶。

秦绶没有说话,安静地听着。

“我妈死得早,”金敏善继续说,语速很慢,好像在说一件她已经说了很多遍、每一遍都在磨损她的事情,“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,周围的亲戚都说他不容易,说他又当爹又当妈,让我好好孝顺他。”

她的嘴角弯了一下,不是笑,是那种比哭还难看的东西。

“我信了。我真的信了。我从小就特别懂事,学习成绩一直很好,班上前几名,放学回家就做饭洗衣服,从来不跟别人出去玩,因为我要回家照顾他。我觉得我爸不容易,我觉得我得对他好,因为他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。”
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但她没有停下来,好像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太久,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,就再也关不上了。

“后来他娶了后妈,后妈生了一个弟弟。你知道吗,弟弟出生的那天,我爸在医院走廊里哭了,哭了很久,说我终于有后了,说我对得起列祖列宗了。”

“那是我第一次觉得,我好像不是他的孩子。不,不对,不是第一次,是第一次意识到。我早就感觉到了,但我不想承认。”

她的眼眶终于红了,眼泪在里面转了几圈,有一颗滚了下来,顺着她那道被碘伏涂过的、红肿的脸颊滑下来,在她脸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。

她没有擦,任由那滴泪挂在脸上,好像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管它了。

“他把我卖了,”金敏善说,声音突然变得很平,“他让我出来挣钱,挣的钱全给他,他说他要给弟弟攒钱买房,说弟弟是家里的根,说我是女孩子,不需要那么多。我到这个地方来,也是他介绍的,他跟周哥认识,把我介绍过来,然后每个月从我这里拿钱。”

她的手指绞得更紧了,指甲嵌进了手背的皮肉里,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白印。

“我今天不给他钱,不是因为我没钱,是因为我他妈不想给了。我跟他说,我说爸,我也要生活,我也要吃饭,我也要租房,你能不能留一点给我。他就不高兴了,他就骂我,说我白眼狼,说我忘恩负义,说他不容易把我养大我竟然跟他要钱。然后他就打我,就在这里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。”

金敏善抬起手,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,把睫毛膏擦得更花了,黑黑白白地糊了一片。

“你知道吗,”她说,声音突然变小了,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悄悄话,“我以前总觉得,如果我是一个男生就好了。如果我是一个男生,我爸就不会觉得我是个拖累,就不会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时变现的东西。我学习那么好,我那么懂事,我那么努力地想让他在我身上看到哪怕一点点的价值,但没用,一点用都没有。因为我是女的,我生下来就欠他的,我生下来就是要还债的。”

秦绶坐在床沿上,手里还捏着那根没用完的棉签,棉签头已经干了,白色的棉花变得硬邦邦的。

他听着金敏善说的每一句话,一个字都没有漏掉,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
不是因为他无话可说,而是因为她说的话像一面镜子,映出了他自己的影子。

如果我是个男的就好了。

他太熟悉这句话了。

只是主语不一样——金敏善说的是“如果我是一个男生就好了”,而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对自己说的是“如果我是一个女生就好了”。

他们站在同一条河的两岸,隔着水面看着对方,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对岸,其实看到的是自己的倒影。

金敏善继续说,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,像是愤怒,又像是委屈,或者两者兼有,搅在一起,变成一种更复杂的、说不太清楚的东西。

“我小时候看过一本小说,讲的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,姐姐怎么被欺负,怎么被牺牲,怎么最后反抗的。我看的时候哭得不行,觉得那就是我的故事。后来我长大了,我才知道,原来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女孩跟我一样,甚至比我更惨。我们家邻居有个姐姐,她妈生了她之后不想要她,把她扔在乡下外婆家养了十二年,后来接回来是因为家里缺一个干活的。她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在笑,你知道吗,在笑,她说习惯了,就那么回事。”

金敏善抬起眼睛看着秦绶,那双被睫毛膏糊得乱七八糟的眼睛里,有一种秦绶从未见过的光。

不是希望,不是憧憬,而是一种更冷的东西,像是一个人在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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